爱书屋 - 经典小说 - yin行補給在线阅读 - 3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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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寢室裡,難得的安靜。學弟不在,隔壁床的補給班長正仰頭呼呼大睡,渾身散發著宿醉與體液混雜的倦懶,我躡手躡腳地寬衣解帶,解下軍靴、褪去汗濕的襪子,動作輕緩地摸上床,在黎明前的最後一抹黑暗中闔眼沉睡。

    再次睜眼,恰好在起床哨響的前一刻。這種睡通後的清爽感,簡直是軍旅生活中的至高享受。

    「早啊,學長。」學弟不知何時已整裝完畢,乖乖地坐在床邊看書。

    「一早就看書啊?你昨晚不是值勤嗎,沒補眠?」我打著哈欠下床,走到衣櫃前抓起迷彩服,任由精壯的軀幹在晨光中舒展。

    「有睡,但睡不太著。」他抬頭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頹喪,隨即又低下頭。

    我走過去,半開玩笑地探頭:「怎麼,喝了濃茶、咖啡,還是心裡裝了事?」

    他微微點頭,嘆了口氣。我混著殘餘的惺忪睡意,直截了當地問:「因為他?」我下巴往那還在夢周公的補給班長點了點。

    「比那個更糟……雖然也脫不了關係。」學弟這口氣嘆得幽怨,不像是單純的情傷,倒像是某種被碾碎後的疲憊。

    「晚點說給我聽,先去盥洗吧。」

    話音剛落,起床哨便虛弱地響起,那哨音抖得像是吹哨人的中氣不足,惹得我噗嗤一笑,整個人這才算徹底回了魂。

    哨聲一斷,各寢室便湧出大批毛躁的漢子,整條走廊瞬間被軍靴聲與喧嘩塞滿。弟兄們搶著上廁所、刮鬍子,有的甚至光著膀子把發臭的內衣褲往洗衣機裡塞。吃完早點差不多就洗好了。

    我呢,自然不去湊這熱鬧,悠哉地等值星官宣布連部班先行解散後,才拎著盥洗用具去清理自己。我腦子裡飛速排定時程:先抓同梯去庫房重整盤點,再抽空聽聽學弟的苦衷,若還有餘裕……嘿,說不定能跟龍班再去開發新的野戰地圖,哈!

    細數起來,我跟曾排、補給班長,還有最讓我掛心的龍班,在這營區裡發生關係的地點也真不少。哨所、那棵老樹下的陰影、昨晚那片荒涼的圍牆,再加上那間悶熱的庫房。在紀律森嚴的軍事重地裡,我們竟能尋得這一處處逞慾的小天地,這生活若被外人知道,大概也算夠yin亂了。

    龍班在性愛上出奇地順我的意,以前的交往對象,哪可能准許我這樣胡搞?雖然圈子裡偷漢子是常態,但我這不叫「偷」,我是徵得「太座」首肯後的公開演出。。

    甚至,太座本人還親自下場參演,這跟異性戀那種換妻遊戲有異曲同工之妙,一樣浪蕩,卻也一樣刺激。

    但我對龍班,終究是多了份沉甸甸的情份。不諱言,他那種剛強的漢子氣息確實令人心動,扣掉他在床第間那種放浪、汗水淋漓的yin靡模樣,平時的他依然是那個氣勢凌人、面容粗獷的中士班長。

    這跟曾排那種一眼就看出骨子裡透著騷勁的貨色,完全是雲泥之別。

    他們兩個有共通性,就是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,至於補給班長……那傢伙純粹是靠老二在指引人生方向,rou體與情感在他那兒大概是一團漿糊,根本定位不了。

    早餐後,我臨走前多拿了一個饅頭,每天總會剩下很多,連長這人處事老派,總愛在夜間cao演時訓話,要我們這群稅金養的兵不准暴殄天物。

    他看著龍班也沒大幾歲,心態卻像個憂心忡忡的中年家長,整天叮囑年輕下士班長們存錢,別把薪水全砸在改車跟買電子產品上,雖然囉嗦,但聽著倒也踏實。

    總之,我都會多拿一個乾糧放寢室當點心吃,畢竟每天有空就會做伏地挺身、仰臥起坐之類的,容易餓。不過,這陣子為了裝檢,每天的伏地挺身與仰臥起坐都耽擱了,等這週忙完,我非得找龍班好好的流一場大汗。

    「嘿,我來了,要從哪裡開始?」同梯準時出現,打破了我的思緒。

    此時部隊正帶往cao場上課,補給班長帶隊去了,龍班則被我「勒令」去補眠。整間庫房,暫時成了我與同梯的領地。

    我帶著他進了庫房,反手鎖上門。為了幹活方便,我率先脫掉厚重的迷彩上衣,露出精壯的肩膀與背心。兩人分配好盤點區域,在雜亂的軍品與悶熱的空氣中,開始了這項瑣碎卻隱密的工作。

    「話說,你知道其他連的事嗎?」同梯一邊搬動沉重的箱子,一邊狀似隨口地問道。

    「其他連關我什麼事?」我頭也不回地應著。眼下這些裝備帳目都快對不齊了,就算其他連被轟平了也輪不到我這即將升上兵的一兵來cao心。

    倒是這名同梯,不知從哪鑽了後勤的門路,申請轉調竟然過關,過幾個月就要拍拍屁股去過那種規律上下班、不用跟我們一起窩在庫房流汗的日子。

    想到未來他就要變成那群與我們如水火的後勤單位,我心底就暗罵一聲:這「未來的敵人」現在就窩在我身邊,我是不是該先把他給殲滅了?

    「就是搞男男啊。」同梯壓低聲音,神祕兮兮地湊過來,「聽說是輔導長跟底下的班長搞在一起,動靜鬧得滿大的,風聲都傳過來了。」

    「喔,然後呢?」我很淡定,指尖夾著鉛筆,依舊認真地清點著眼前泛著霉味的軍品。

    「你不覺得奇怪嗎?兩個大男人到底有什麼好搞的?當兵當久了,不是應該『母豬賽貂蟬』嗎?怎麼現在這幫人竟然『有奶便是娘』,而且是男的。」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。

    「你去問他們啊,親自去問問兩個男人幹起來到底是什麼滋味,搞不好你會開竅,哈!」

    「不嫌噁心嗎?」他皺著眉,似乎想從我臉上讀出點什麼。

    「誰知道呢?可能吧,不然也不會鬧到紙包不住火。」我試圖把話題帶回正軌,不想再深挖。

    沒想到同梯安靜不到幾秒,又冷不防拋出一句:「那你總知道曾排的事吧?」

    「啊?我可以也回你一句關我屁事嗎?」我心頭一跳,但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。

    「可以是可以,但我還是得跟你說……哎,少了一件被單。」

    他這一喊,我只能放下手上的紀錄表走過去。那一整疊厚重的被單散發著淡淡的清潔劑味,我使勁將它們整疊搬出來,一件一件重新攤開核對,唯恐有兩件摺在一起漏算的。這苦力活累得人冒汗,過程中,同梯繼續:「前天,曾排在政戰室也出了事。」

    「也?」

    我搬動被單的動作猛然一頓。這個「也」字用得極其微妙,某種不妙的預感瞬間在庫房悶熱的空氣中擴散開來。